请友军一同出击
——一个借助外部力量“打大仗”的新模式

　　２０００年８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审计署联合下发了《关于建立案件移送和加强工作协作配合制度的通知》。几年过去了，武汉特派办是怎样将通知要求付诸实践的？他们在加大与纪检、监察部门和检察、公安机关联合办案的力度，全面借助社会力量彻查大要案线索、扩大审计成果方面，又有何独到之处？７月１３日，记者就此对该办特派员黄道国进行了专题访谈。
　　四大力量，是我们的“同盟军”?
　　２００２年１２月２１日，黄道国听完投资审计处处长游启茂关于洪湖“五假工程”案查处进展情况的汇报后，意识到犯罪嫌疑人可能逃跑，马上和副特派员吴焕亮兵分两路，先后带游启茂到湖北省纪委、检察院和被审计单位的纪检部门进行协调，要求其对犯罪嫌疑人采取控制措施，以进一步取得审计无法取得的证据。２００３年８月，在武汉市国土审计中，两位办领导先后３次亲自到省检察院协调，请求检方派员提前介入，对一些涉嫌犯罪案件进一步调查取证。这种例子不胜枚举。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３１日，武汉办与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公安厅等１６家部门联合下发了《行政执法与刑事执法衔接工作机制规定》（试行），建立了行政执法机关与司法机关经常性工作联系和信息共享机制，明晰了案件移送和查处中各方应承担的职责和任务。
　　问：在最近３年审计查处大要案的过程中，哪些部门或组织给予武汉办较大的协助与合作？
　　黄：审计监督是一项综合性经济监督，也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社会各界的理解、支持和配合。查处经济案件更是如此。这些年，给予我们较大协助与支持的有四大力量：司法机关、纪检部门、内部审计、社会专家。四大力量都是我们的“同盟军”。
　　问：关于审计与司法联合查处案件或利用社会审计力量的新闻时有所闻，但像武汉办这样与湖北省１６家部门建立联合办案机制的还不多见。这一机制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黄：建立这个协调机制，是湖北省依法打击经济犯罪，维护市场经济秩序而采取的重要举措，是为经济发展创造一个良好法治环境的客观需要；当然，也是我们国家执法机关履行好各自职责的重要方式。在多年的审计监督工作中，我们向湖北省检察、公安、纪检、监察及一些行政执法机关移送了大量的违法违规案件，并且案案证据确凿；事后，在进一步查处案件的过程中，我们总是尽最大努力给予对方积极配合，使案件查处工作成效更大、质量更高。久而久之，双方无形中就建立起一种互信互动的工作模式。但这样的协作毕竟是模糊的，执法力量之间怎样衔接、协调？不能是一事一议式的。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明晰的通力协作方式，建立联合办案机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问：有了联合办案机制，审计查处案件线索时还有没有阻力？
　　黄：联合办案机制是行政、司法机关共同遵守的制度，它对执法机关之间协同办案发挥了重要作用。但这个制度不是万能的，当前的经济案件十分复杂，具体查处案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阻力或困难仍然会有，但有无制度会大不一样。
　　问：在和纪检、检察、公安等部门联合办案方面，你们还有哪些重要措施？
　　黄：主要采取两项措施。第一，设立组织协调机构。比如，湖北省检察院等司法机关都设立了联合办案协调处室，我们的法制处也承担相应的协调职能，双方都有专人负责。第二，实行手段、权限优势互补。具体来讲，就是根据不同的案情和查处工作需要，有时候检察人员以审计的身份随同我们进行审计调查；反过来，审计人员有时候也以检察的身份进行审计取证，真正实现双方优势互补，各尽其能。
　　问：你们和湖北省检察院的合作如此顺利，这里面有没有个人关系因素？
　　黄：过去，我在湖北省审计厅当副厅长时，曾经担任省检察院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跟检察院的几位领导都很熟，这也是在审计工作中建立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有着共同的职责和任务，有着强烈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依法惩治腐败，捍卫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共同目标，将我们凝聚在一起。要说，被审计单位也有我的熟人，但我就不能忘记审计监督者这个角色。
　　问：在移送“五假工程”案、长江隐蔽工程案等很多案件时，你都向湖北省检察院要求“异地办案”。为什么会有这种决策？
　　黄：远离地方保护主义，确保依法公正地办案。
　　问：我们注意到，去年武汉国土审计中揭露的华海公司骗取土地出让金１８０１万元案，并没有采取“异地办案”的方式，为什么？
　　黄：每次移送案件线索之前，我们都要按照现行法律制度和部门职责分工进行辩证分析，根据案情的性质、嫌疑人的身份、案件的背景、案情的复杂程度等等，移送给不同的执法机关。这个案件线索是我们向审计署、湖北省主要领导汇报后，根据省委领导同志批示移送给武汉方面查办的。
　　问：武汉特派办的工作范围辖湖北、江西两省，但每年也承担了不少辖区外的审计项目，是不是异地移送的案件线索处理更难，地方保护的情况更为严重？
　　黄：总体上看来是这样，个别地方保护的关系网、权力网，你要花很大的力量去冲破。在湖北省要好得多，除了前面讲到的办案机制，还有地方党政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社会技术力量 为国家审计所用
　　自２００２年以来，武汉办投入兵力打大仗，成功地实施了对ＣＥＣ、华中电网、长江堤防隐蔽工程等特大型企业集团或浩大工程的审计，每项审计均涉及很多专业技术方面的问题，每项审计都查出了不少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
　　问：武汉办一些大型审计项目吸收了少量内审人员和社会专家，他们一般来自哪些单位？
　　黄：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请检察院等执法机关的专家，如协助查处经济案件；二是请被审计单位的专家，这方面金融、证券多一些，他们情况熟、专业精，还有一点好处——成本低；三是从社会上聘请少数技术专家，如长江堤防隐蔽工程审计，就请了水利专家。
　　问：你们为什么要聘请专家，他们对扩大审计成果，提高审计质量起到了哪些作用？
　　黄：当前，审计机关面对的许多审计项目专业性强，涉及面广，科技含量高，资金运动复杂。而我们要对其真实、合法、效益全面进行审计，需要多方面的人才，才能打造精品。遇到经济案件线索时，这方面的要求会更高。我们审计机关不可能聚集各方面的人才，比如工程、证券等方面的人才就很少。为此，高质量地完成审计任务，实现审计目标，必须整合和利用社会资源，有针对性地聘请少量社会专家，这样才能保证审计高质量、高效率。
　　问：社会专家在审计的观念、思维、方法以及职业道德方面，能否达到国家审计人员的水准和要求，你们是怎样对社会专家进行培训、使用、管理、指导和监督的？
　　黄：社会专家，由于其职业特点和工作经历不同于国家审计人员，他们大多不适应经济监督这个角色。所以，凡是我们聘请的社会专家，都必须纳入国家审计机关进行培训、管理和监督。在具体工作中与国家审计人员一道按照“五统一”（统一计划、统一方案、统一实施、统一报告、统一处理）的要求开展工作，绝不允许“单独作战”。
　　问：在参与国家审计时，社会专家有无泄露审计机密、甚至被对方收买的情况发生？
　　黄：目前没有。我们担心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事先不仅要对其进行业务培训和保密教育，还要和他们签订保密及其他责任协议。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求他们必须和我们一样执行“八不准”审计纪律，并在执行过程中经常检查，严格监督。
　　最盼望的三件事 最想做的三件事
　　问：在整合国家执法机关资源、有效利用社会专家力量扩大审计成果，加强经济监督，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健康而稳步地发展方面，目前你最盼望的事是什么？
　　黄：最盼望的有三件事。一是从制度上理顺执法关系。尽快从体制上走出“交叉监督、重复监督、多头监督”的怪圈，有效整合国家经济执法资源，形成监督合力。只有这样，经济监督才能更加有效地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减少风险，发挥作用。二是从财力上保障审计监督。审计法规定应由本级人民政府保障审计机关履行职责所必需的经费，但实际上工作还有困难，很多审计任务因为经费所限没能圆满完成。地方审计机关困难更大。加之，未来的经济效益审计涉及越来越多的专业领域，迫切需要聘请专家，那么财政就应该安排相关经费，在财力上予以保障。三是从机制上整合审计资源。中国特色的审计组织体系包括国家审计、内部审计和社会审计。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履行职能，发挥作用，三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其监督职能目前缺乏有效协调和科学整合，公共资源未能共享，各自优势未能互补，造成社会经济监督资源的闲置或浪费，希望有关部门出台法规予以协调和规范。
　　问：在今后的工作中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黄：最想做的三件事。一是审计队伍建设。审计大业，人才为本。只有造就高素质的审计人才，优化干部队伍结构，才能适应新时期审计任务的需要。二是创新审计工作。审计署“五年规划”指明了国家审计今后发展的方向，体现了审计工作质的飞跃。要实现这个规划，就必须不断地开拓创新。三是加强审计管理。审计质量是审计工作的生命。不断提高审计质量，不仅是审计事业发展的客观要求，也是审计机关自身发展的内在需要。而要提高审计质量，就必须强化审计管理，尤其是审计公告制度出台后，这种需求更为紧迫。

（摘自审计署网站）

转载此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