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正文《中国审计》
１９９８年我国启动天然林保护工程，禁伐天然林。这是我国保护生态环境，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重大举措。但禁伐之后，长期以伐木为主的森工企业能否找到新出路，从而保证职工生活稳定，成为“天保工程”能否成功的关键。
对于从１９９４年１月始，就已在全国率先全面禁伐天然林的海南国有林区来说，他们经历了更多的坎坷和艰辛，付出了更多的奋斗与代价。２０００年９月，笔者曾随审计署深圳特派办审计组，到海南审计“天保工程”资金，深入尖峰岭、吊罗山、霸王岭、黎母山等１１个国有林区实地调查，亲眼目睹了尴尬的转产项目、开裂的职工住房和下岗职工的眼泪……
转产项目的尴尬
海南国有林区多在海拔５００米以上人烟稀少的深山野岭，那里有大片神奇美丽的热带原始雨林，在尖峰岭、霸王岭、吊罗山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各有上万顷原始雨林，极具生态旅游价值。因此，旅游开发成为林区转产的主攻项目。然而，这个成立于１９９３年的国家级森林公园，也是我国现存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的热带原始雨林区，在转产中却遭遇了种种尴尬。
上山的土路，崎岖颠簸，陡滑难行；山上没有电，不通电话，只有从门缝、下水道钻入的蛇、山蚂蟥。
林中浊水漫流，荆棘密布，无路可循，到处是吸人畜血的山蚂蟥……
尖峰岭方局长神情忧郁地告诉我们，这个项目是局里向银行借款５００万元建的，因为资金太少，仅建成几栋供游人居住的“避暑山庄”，而道路、供电、通讯、景点步行道等基础配套设施均未建设，使这里成了“三不通”的“孤岛”，接待能力极低，１９９８年一开业就陷入亏损，银行借款至今无法归还。
这让我们联想起该局的另一个转产项目——木材加工厂，这是该局先后向银行借款近２０００万元建成的。但随着房地产降温和原料短缺，仅两年多时间，该厂即陷入亏损，很快停产倒闭。一条耗资５００万元进口的意大利设备建成的簿贴面生产线，刚安装完毕，就面临停产。我们去时，昔日昂贵的机器已锈迹斑斑，尘封多年；曾经热闹的车间也早已人去屋空、荒草凄凄。
从停伐至１９９９年底，尖峰岭等１１个森工企业，先后向银行借款本金７６０５万元，投资实施转产项目大小近３０个，因盲目选顶、规模过小、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效益低下，不仅未能缓解因木材全面停产形成的企业经济危机和大量人员下岗的困境，反而使本已困难的企业雪上加霜、负债累累。
职工住房的无奈
走进吊罗山，我们一眼看到路两旁高高的椰子树和槟榔树下，散落着一座座上世纪６０年代老式陈旧的黑瓦平房。从观赏角度看，不失一幅怀旧的乡村风景；但从实用的角度，我们实在难以置信这就是国营企业职工的住房，这样的房子即便在一般的农村，都不多见了。
跟着吊罗山王局长，走近旧瓦房，我们看到：外墙霉迹斑斑，室内阴暗潮湿，每幢平房一字排开七、八户人家，每家前后两间房合计２０平方米左右，没有厨房、卫生间，各家在房外另搭简陋的厨房。
一路上，我们见到不少人家三代同堂挤在两间小房里，家里陈设简单，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王局长告诉我们，这些房子都是局里六十年代为第一代老职工们建的住房，第二代职工（大多是第一代职工子弟）住房大多建在山上，停伐后，采伐队伍全部弃房下山，山下住房顿时爆满，局里无钱建房，一些职工无处栖身，只好与父母同住。
就在我们边走边看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职工把我们请进家里，他满面愁容地指着房中间墙体一条很深的裂缝给我们看，说这里经常漏雨，里面木柱受潮腐烂，有危险，请求局里尽快修理。王局长尴尬地笑着退出，他深叹一口气向我们解释说，像这样需修理的房子很多，这批早期建的房子因年久老化，都不同程度出现了问题，但局里这几年刚刚能正常发放职工工资，一时还拿不出钱来修房。听着这番无奈的解释，望着老职工在风中飘动的白发和酸楚急切的表情，我们心中翻江倒海，说不出一句话来。
据了解，各林区住房情况比吊罗山也好不到哪里。停伐后，因森工企业效益差，各林区职工住房建设基本停滞，职工大多住在二、三十年前的旧瓦房里，失修的危房占相当比例。尖峰岭做了个调查，职工危房近８０００平方米。
下岗职工的辛酸
为了进一步了解林区情况，审计组在海口召开了林区职工座谈会，两位下岗职工含泪的发言，让我们震动。尖峰岭下岗人员麦明进，原是小学校长，１９７６年参加工作，１９９３年停伐后，学校撤销，他与同是教师的妻子双双下岗。除了教书，他们没有其他技术，手头又没有资金，空手赤拳，到处碰壁，好不容易揽到份帮人看管果园的活，又因雇主欠债，没钱支付他工资。一家四口人的生活，仅靠下岗补贴，实在无法维持。父亲早逝，他只好依靠母亲退休金生活。一家三代五口人，住在山上透风漏雨的草房里生活，说着说着，他眼圈发红，眼泪夺眶而出。另一个参会代表范平文，年龄与麦明进差不多，１９７７年参加工作，停伐前是伐木工人，停伐后，夫妻俩一起下岗。他说除了砍木头，其他什么都不会，岁数又大，想搞种植，又没有钱投资，一直找不到工作，一家老小只好靠父母退休工资支撑。他辛酸地说，想不到父母苦了一辈子，到头来一代人的工资还要养活三代人……说到这里，他潸然泪下，哽咽得说不下去。尖峰岭的方局长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全场一时无人说话，许多人眼睛都红了，没有人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审计组主持会议的张处长也很久说不出话来。我们的心被深深地震动着。
据了解，尖峰岭是海南最大的森工企业，职工近５０００人，分流安置下岗人员压力很大。至审计日，该局还有３８．５％的下岗人员需要安置，而这些下岗职工大多是林区第二代，象麦明进、范平文这样依靠父母退休工资生活的下岗职工不在少数。
一个多月后，当我们结束紧张的奔波忙碌，就要离开林区时；当我们顺利完成任务，即将踏上归途时，我们的心却无法轻松。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是我国保护生态环境，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重大举措。但停伐之后，能否使长期以伐木为主的森工企业找到出路，摆脱困境？怎样使依靠木头生存的职工有“业”可就，生活稳定？则是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的重要内容，是确保天然林保护工程能否顺利实施的关键，直接关系到林区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社会的稳定。而海南林区现状，令人担忧。
为此，审计组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针对森工企业转产难、职工生活难问题，帮助他们深入分析原因、出谋划策，在审计报告中提出了积极中肯的意见和建议，希望林区深化改革，在保护森林的同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搞好转产分流，切实解决下岗职工出路问题，改善职工生活条件。审计组就此与海南省政府交换了意见，同时专门撰写了题为《海南森工多种经营效益差，森工转产举步维艰》的信息，进一步分析原因，提出建议，以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和支持。
岁月匆匆，时光飞逝，两年时间很快过去了。工作之余，我们常常想起那片遥远的大森林，牵挂着那里的人们，那些难忘的经历和场面，时常在脑中闪现。时隔两年，在我国实施的“天保工程”已进入第５个年头，海南停伐转产近十年的时候，那里林区的情况怎样？转产建设是否依旧？职工的生活有无改善？带着这些问题，最近，笔者再度踏上海南岛，穿过南部莽莽林海，走进尖峰岭、吊罗山，追寻曾经的足迹，再次亲历林区生活，倾听他们的诉说。
尖峰岭：喇叭欢叫上新路 “三通工程”促转产
我们是在夕阳西下的黄昏上尖峰岭的。尽管第一天到海口见到方局长已听他介绍过，但亲眼所见还是让我们惊喜不已——凸凹颠簸的泥土路不见了，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崭新的三级公路，白色的水泥路宛若蛟龙在绿色的林海中逶迤穿行。我们的车平稳地沿山道蜿蜒而上，窗外，群山巍峨，森林葱郁，山岚缭绕。夕阳余辉中，我们仿佛走进一幅美丽的油画，不知不觉，半小时就到了山上。
晚上，我们仍住在避暑山庄，这里已建成了供电通讯设施：掌灯时分，山上一片灯火辉煌，室内的灯光与室外照明互映生辉，电话、电视、音响等一应俱全，山上不仅可以打固定电话，还可以打手机。
夜晚，一轮明月高悬空中，皎洁的月光照着无边的森林，山风吹过，神秘的原始雨林传来如诉的涛声，漫步在浓荫遮蔽的林荫道上，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远处隐隐传来卡拉ＯＫ的歌声和美妙的音乐。但谁能想到，两年前这里曾是黑灯瞎火，与世隔绝的“孤岛”呢？
第二天，我们再一次进入原始雨林，一条新铺的石板路，伸向神秘幽深的原始雨林。这次我们不用再穿厚厚的护袜，沿着石径，我们轻松地在林中穿越，尽情地欣赏杪椤、大板根、绞杀、独木成林、空中花园等令人惊叹的热带雨林奇观。而两年前这里密布的荆棘、吸血的山蚂蟥，曾让我们望而却步。
到尖峰岭前一天，我们曾在海口约见正好在省城办事的方局长，他满面春风，笑声爽朗，两年前的忧郁一扫而光。见面后，他连水都未顾得上喝一口，便兴奋地谈起尖峰岭这两年的变化。他说，审计后的这两年变化很大，省领导高度重视“天保工程”，副省长王厚宏多次到尖峰岭来考察，今年就来了三次，一方面要求林区一定要保护好这片宝贵的雨林资源，一方面要求开发好旅游项目。省里把尖峰岭旅游开发列入海南省重点旅游开发项目，专项资金７０００万元已陆续到位，工程建设快马加鞭，现已完成“道路、供电、通讯”的“三通工程”，还兴建完成了两条林中旅游线路步行道工程。
陪同我们上山的张副局长告诉我们，现在尖峰岭旅游势头很旺，“三通工程”完成后，游人猛增，宾馆扭亏为盈，安排了几十个下岗职工。附近还有职工开的餐馆，生意兴隆，山下有职工将旧楼装修成旅游宾馆，效益很好。现在公园大门还未修好，来这里的人已成倍增加，原有客房不够用，他们正着手招商引资，准备在山上兴建一座具有相当规模和档次的宾馆及配套休闲娱乐设施。现在许多商家看好这里，纷纷前来洽谈。他们已向职工集资５０万元，在年内建成公园大门。
张副局长充满信心地说，尖峰岭旅游项目是转产项目建设的龙头，随着项目开发到位，必将带动林区各项经济的发展，给企业带来效益，给林区人带来更多发展和就业的机会。现在他们正积极引导职工从事与旅游相关的交通、饮食、娱乐、土特产、纪念品及咨询等产业，已经利用局里的资源扶持职工以集资方式办了一个藤竹加工厂。
据了解，近年来，各林区立足自身特点和区域优势，充分利用林区的资源条件，合理开发利用林区多种资源，大力发展森林旅游、种养业、水电站、林产化工等，深化改革、加强管理、科学论证、审慎立项、加大投资规模。各林区打破了过去仅靠单方面投资进行转产建设的局面，除争取国家资金外，还通过招商引资、银行贷款、发动职工集资入股等多种经济形式，多渠道筹措资金，多层次、多成分、多形式地发展转产项目，大大加快了转产建设的步伐。
吊罗山：鞭炮声里迁新居 “安居工程”换新颜
再次走近吊罗山，我们远远听到震天动地的鞭炮声，透过冉冉的青烟，我们惊喜地看到，路两旁芳草如茵，鲜花开放，绿化带后几座美观大方、色彩鲜艳的职工宿舍楼拔地而起。目光所至，到处是喜气洋洋的人们：放鞭炮的，搬家的，看热闹的，比赶集还热闹；鞭炮声，说笑声，汽笛声交织在一起，鞭炮炸开的红纸屑，纷纷扬扬，飘然落地，宁静的山村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我们到的正巧，今天刚好有三户人家乔迁新居。
听吊罗山林业局办公室主任周海龙说，去年吊罗山集资建成三栋职工宿舍楼，今年全部交付使用，最近正是搬家的高峰，几乎天天都有职工放鞭炮、摆喜酒。
周海龙进一步告诉我们，近年来，在全力完成“天保工程”任务的同时，想方设法解决职工生活问题。去年局里针对“住房难”的老大难问题，研究决定实施“安居工程”，除拨款对旧房进行维修加固外，还采取银行贷一点（５０％按揭）、个人出一点（３０％）、局里支持一点（２０％福利）的集资方式，筹款３００万元，新建三栋标准宿舍楼，每幢楼共四层２４套房，每套规格一样，面积９０平方米，三房二厅一厨一卫，完全是现代城市单元套房的格局。今年第二期工程又要开始，又有７０多户人家报了名。
吊罗山王局长感慨万分地说，吊罗山职工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职工住房停建了几十年，历史欠账太多了呀！四十多年来，职工住房从未有过这样巨大的变化，看到大家欢天喜地搬新房，我心里真比他们还高兴。
顺着一条水泥小道，我们再次走进职工宿舍，来到新房一楼周和明家。走进大门，我们眼前豁然一亮：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淡黄的复合地板，精制的木包门窗，乌亮的红漆沙发，透明的玻璃组柜，大彩电、音响和录音机，处处透着主人的讲究；厨房里，组合柜、抽油烟机、煤气炉一应俱全；卫生间里抽水马桶、浴缸、热水器样样都有。整个装修和室内陈设，与普通城市新房并无太大差别。周和明说，他在旧瓦房里住了整整２４年，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前几年企业穷得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旧房也没有钱修理，更不用说建新房了。此前，笔者到他的旧房去过，看见瓦房离地一截外墙又霉又黑，长着一层青苔，室内阴暗潮湿，地面坑凹不平，与眼前的新房有天壤之别。
当我们问到周和明生活时，他说，他靠自营经济过上了好日子，这两年局里采取承包、减费等各种措施，鼓励职工发展自营经济，增加职工收入。他家承包了２０００棵槟榔，年收入约３万元，还承包了一片荔枝园尚未到收获期。
我们顺路一连看了几家，室内装修都很漂亮，与周和明家大同小异。
在吊罗山，笔者还了解到，今年除“安居工程”竣工，还有一件令吊罗山人兴奋的事，那就是职工集资５２万元兴建的“饮水工程”也顺利完工，成功打出了三眼１５０多米的深水井，并建成无塔供水系统，使喝了四十多年山沟地表脏水的林区人，在住上新房之后，又喝上了甘甜卫生的矿泉水。
王局长高兴地说，吊罗山人最近好事不断，喜事连连，不过好戏还在后面：随着森林旅游项目的开发到位，随着两个大功率水电站的建成，随着矿泉水厂的投产，企业将更加蒸蒸日上，他们计划在三、五年内解决所有职工住房，还要建中心广场、活动中心、路边花园……目标是通过三至五年的努力，将吊罗山林区建设成生态一流、环境优美、社会文明、职工群众安居乐业的海南林业新村。
中午，在新建招待所一楼餐厅里，男女老少，欢聚一堂，座无虚席，都是来喝乔迁喜酒的，我们也应邀参加。席间气氛十分热烈，道喜声、欢笑声、劝酒声、碰杯声，响彻大厅，一片欢腾。三位主人红光满面，喜上眉梢，他们忙着到处敬酒，其中一位端着酒杯，高兴地对笔者说，他们现在身居大森林，守着大氧吧，住着单元楼，喝着矿泉水，日子越过越好，干“天保工程”的劲头也越来越大了。
据了解，近两年，为解决职工生活问题，各林区都有动作——都在想方设法解决职工住房难的问题，除拿出资金为职工维修原有住房外，都在搞集资建房。在尖峰岭，笔者看到，该局正在赶建三栋宿舍楼，规格虽没有吊罗山高，但毕竟比原来大大改善了。霸王岭去年也完成了部分集资建房工程。另外，尖峰岭因原子弟学校教学楼严重老化，于去年投资９０万元兴建了一幢教学楼。
麦明进：山华李下再就业 丰衣足食尽欢笑
麦明进，是我们此次采访的重点。采访期间，麦明进笑声不断，他的变化让我们吃惊。
那天上午，我们看完原始森林出来，在张副局长的带领下，我们走向离天池不远的一座茅草顶木板墙的小屋。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绿树丛中的草屋，显得原始古朴，很像清人山水画中的茅舍，但这千真万确是麦明进两年前的家。走进四处透风、木棂为窗、泥土铺地的小屋，我们很难想象当初麦明进一家三代五口人，是怎样生活在这里的。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麦明进站在门前一部崭新的摩托车前，指着房子幽默地告诉我们，现在草屋已成了他山上的“行宫”。
两年前，在职工座谈会上，审计组诚恳地就审计了解的情况，对森工转产难、职工生活难问题，深入分析原因，出谋划策，提出积极中肯的意见和建议；后在审计报告中也正式提出，希望林区深化改革，在保护森林的同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搞好转产分流，切实解决下岗职工出路问题，改善职工生活条件。麦明进从海南开完座谈会回到尖峰岭，局领导想方设法解决下岗人员就业问题，进一步放宽承包条件，降低收费政策，鼓励扶持麦明进以及其他下岗职工发展自营经济，帮助麦明进从原代管的１００亩山华李中，承包了２０亩。今年和去年，山华李都有１～２万公斤的好收成，年净收入达１．５万元，麦明进一家摆脱了贫困，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我们给他算了笔账，两年前他家三代５口人每月人均１２０元，而今每月人均达到３７０元，增长了３倍。去年，麦明进卖出山华李后第一件事就拿出１５０００元在山下购置了１００多平方米的房子，把７０多岁的母亲接下山住。今年卖出山华李后，他又花钱把房子简单装修了一下，购置了一部崭新的摩托车，还操办了女儿的婚事。他还准备把小儿子送到山外条件很好的育才小学住读，每学期学费加吃住要２０００多元。
麦明进把我们带到屋后他承包的山华李林中，林子里有几只鸡在觅食。麦明进站在一棵山华李树旁，眯着笑眼，充满自信地跟我们谈他今后的打算。他想得很远，他说入世后，外国水果大量涌入，山华李的销路前途难测，现在尖峰岭生态旅游越来越旺，必须有当地特产。他说已看准种尖峰野生茶，既有尖峰特色，经济价值又高，现已在山华李中试种了１０００株。他还计划把自己的果园建成观光果园，让游客参观。麦明进一边兴奋地说，一边不停地用手指点着。看着阳光下麦明进那张充满欢笑和自信的脸，回想两年前他在会上伤心流泪的情景，我们感慨万分，我们从心底为他的变化而高兴。两年来一直压在我们心中的那份沉重，悄然落下。
从尖峰岭下山，我们还参观了麦明进的新家，１００多平方米的空间，雪白的墙壁、光亮的瓷砖地、铝合金门窗，与山上草房有天壤之别。麦明进自信地说，现在这房子还是过渡，以后赚了钱还要买别墅，住宽敞点。麦明进的变化让我们惊喜。我们原计划还要采访那年与麦明进一起来开会的范平文，但因范平文出车，我们未能采访到。据说他现在承包一辆三轮车跑运输，外加搞点种植，每月收入也有七八百元，生活比以前改善了许多。
据了解，近两年各林区结合本地的资源条件和经济优势，大力发展多种形式的自营经济，采取个体、私营、家庭等多种经营形式，给予适当的资金扶持补助，出台各种减免税费优惠政策，鼓励职工发展种养殖业和运输业等。至２００１年底，尖峰岭１１３６户从事自营经济，占总户数的６２％，从业职工人数达２５７７人，占职工总人数的７１％，收入近７００万元。吊罗山也有三分之二的家庭从事自营经济，收入４００余万元。发展“自营经济”，增加了职工收入，缓解了林区职工的生活困难，也成为多数下岗职工再就业的主要途径。
离开林区前，我们再次走向曾经走过的天保林地，再次登上高高的山岭。放眼望去，层峦耸翠，林海莽莽，两年前栽种的松苗，如今已长成一人多高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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