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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４月２９日，山东省滨州市政府作出《关于给予王传修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至此，一起由离任审计挖出的贪污、受贿、私分国有资产７５万元，挪用养老基金、女职工生育基金和工伤基金１４４０万元的大案，在历时两年后终于尘埃落定。
一封模糊的举报信
２００２年３月２５日，滨州市审计局受市委组织部委托，开始对市劳保处原主任王传修１９９５年４月至２００１年２月任职期间的经济责任进行就地审计。
３月２６日，审计人员收到一封反映劳保处有关人员利用职权虚假拨付养老金等问题的举报信。举报信的内容虽不够翔实，但引起了审计人员的高度警觉。他们在审前调查中了解到，该单位曾有挪用养老基金、私设“小金库”等违纪问题的前科。而近几年劳保处几乎年年都接受各种形式的检查，不少职工认为这次也不过是例行检查。审计组经过分析判断，认为这封模糊的举报信可能是对审计人员的一种试探，举报信的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黑幕。为尽快摸清情况，审计组兵分两路，一路负责座谈了解问题线索，另一路负责对其内控制度和收费台账进行检查。
从３月２７日至２９日，审计组利用３天时间分别与市劳保处的新老领导班子成员、中层干部、退休职工以及比较熟悉单位情况的业务骨干近３０人单个座谈了解情况。经过分析，发现了１０多条有价值的线索：向个别不参加基金统筹的单位拨付资金；多数科室设有“小金库”；单位取暖用煤远远大于实际数量……同时搜集到的其他信息表明，该单位只在１９９５年制定过一份《劳保处财务管理办法》，基金管理制度严重缺失，单位整体管理混乱，所建职工住宅楼多笔资金来源不明确；有的养老金申报表公章不清楚，经分析是假章，与同一单位养老金申报表同一经办人的签字笔迹不一样……审计人员凭着职业敏感，已嗅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３月３０日，局党组决定从局内抽调３名业务骨干增援经济责任审计科，至此，审计人员增至７人。
一场保卫人民利益的战斗悄悄拉开了帷幕……
深挖细查露端倪
４月８日，审计组展开了以延伸审计为主攻方向、以查处挪用基金和“小金库”为重点的审计。
在这次审计之前，经济责任审计科的人员曾对市劳动局进行审计。处处留心的审计人员清楚地记得在市劳动局基建账上有市劳保处转入的９０多万元，当时审计人员就对这笔资金产生过怀疑。审计人员决定从这笔资金查起，打开挪用基金的缺口。
查遍劳保处的所有账簿，却没有发现该笔资金的支出。难道这笔资金是从“小金库”内支出的？审计人员找出审计市劳动局提取的该笔资金收入存根复印件，要求财务人员和王传修说明这笔资金的来龙去脉。在事实面前，他们不得不道出实情：原来早在１９９６年１月，市劳保处从“补助下级支出”中分别拨付两个县劳保处养老金４８７６万元和４５８４万元，两个县劳保处又将这两笔资金共计９４．６万元原封不动地转回市劳保处，市劳保处将此款以活期存款的方式存入银行，并将取得的１４万元利息单独存放形成“小金库”，又分别于１９９６年８月１２日和１１月５日分两次将该笔资金拨给市劳动局用于宿舍楼建设。
初战告捷，审计人员决定乘胜追击。根据座谈时了解，１９９４年前后市劳保处曾花３００万元购买市劳动局宿舍楼一栋，审计人员怀疑此笔开支为挪用基金款。经查看购房合同和询问经办人后，查实１９９４年２月王传修任职前主持工作期间，以３００万元购得市劳动局一栋１９７３平方米的宿舍楼。通过审计账簿资料发现，１９９４年６月３０日，劳保处从养老金中列支了３００万元的购房款转存银行，至１９９５年６月２６日才将１００万元拨给市劳动局，其后又在同年８月１４日和１９９６年４月８日分两次将２００万元付完。期间，市劳保处将所获利息１６．５万元单独存放形成“小金库”，全部用于吃喝招待、发放奖金等。令人心痛的是，１９９７年，市劳保处就将此住宅楼拆除重建，造成了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在当时曾引起强烈反响。
这时，市劳保处的某些人隐隐感到不安，开始通过各种途径接近审计人员，打听审计的动向。审计人员还发现自己查过的账多次被人翻动。为了保全审计资料，排除干扰，审计组报经市审计局领导同意，即决定将就地审计变为调账审计。
４月１２日下午，审计组召集市劳保处有关人员到审计现场，宣布将会计资料调往市审计局的决定，并郑重告诫：下午下班前，将所有设在科室的“小金库”账簿交给审计组。否则，后果自负。
或许是有人担心审计人员已掌握了大量线索，或许有人已看出审计组查不清问题决不罢休的决心，或许有人不愿自己担当太大的责任，这天下午，一些科室负责人拿着用大信封或塑料袋装着的“小金库”账本，陆陆续续来到审计组所在的办公室。截至下午５点，审计组共收到５套“小金库”账本，涉及金额１１．７７万元。
劳保处的账簿、凭证小山似的堆满了市审计局三楼查账室，审计人员又开始账内账外的第二次“冲锋”。
通过分析“小金库”账本和劳保处基建账发现，劳保处付给其宿舍楼承建单位某城建集团的工程款明显低于工程造价，该城建集团下属的一建筑公司还为市劳保处支付了一笔建筑材料款，这一违背常理的账目说明二者之间有不正常的交易。
审计人员决定对该城建集团进行延伸审计。审计人员几次登门，该单位都以财务人员和分管领导已经更换为由，拒绝提供以前年度的会计凭证。审计人员耐心地讲解政策，严肃地陈述利害，最终说服他们搬出了账簿。一周后终于查出市劳保处通过该企业集团挪用各种基金２８０３２万元的事实。同时还发现市劳保处向该城建集团拨付养老金和工伤金１３９９万元，而城建集团账面上未反映收到此款的线索。
另一个审计小组在由“小金库”账牵出的某棉纺企业延伸审计中，虽历尽曲折，但终于查实市劳保处通过虚假拨付挪用养老金、生育金和工伤金２３７２万元的事实。其中１１８６万元用于报销劳保处的费用，１１９万元养老金未在该企业账面上发现。
此时，劳保处的违纪问题像葡萄串一样一个连一个地被提起来。至４月底，审计组又查出了９个“小金库”，涉及金额近２００万元，其中７个没有账本。审计还发现了劳保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为单位职工发放“房屋修缮费”的名义，涉嫌集体私分国有资产２５２２万元等个人违法问题。
此时，原主任王传修等人一边千方百计托人说情，一边召集个别科长、工程承包人等暗地里接头，统一口径，涂改资料，给审计人员施加压力。审计组感到遇到的阻力越来越大，一些问题仅靠审计手段已无法继续排查下去。
经市审计局党组研究决定，审计组抓紧整理材料，对外虚称劳保处的审计即将结束，稳住被审计单位有关人员，“五·一”节过后迅速向市经济责任审计工作领导小组汇报案情，寻求领导的支持。
合力围剿擒贪官
５月１日至６日，审计人员牺牲休假，昼夜加班整理出案情资料：该市劳保处通过基金“支出户”直接挪用、与各县区基金往来挪用、基金统筹单位用假拨款手续挪用，向基金统筹单位多拨款挪用等主要手法，共挪用各项基金８７０９４万元，用于本单位自身支出；在基金统筹单位列报费用１１９８８万元；１６个“小金库”涉及金额近３００万元；制造虚假手续骗取各项基金１８５７万元以及私分国有资产等八大类４０个问题，同时还有１０个问题需要继续落实。
５月７日，市审计局向市经济责任审计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李成明等市领导作了关于王传修离任审计情况的全面汇报。李成明当即表态：养老金是职工的“活命钱”，保证其安全完整是关系全市稳定的政治问题。同时决定立即成立市委联合调查组，从次日开始市纪委正式介入。
５月８日，市纪委派出４名同志与审计组一起成立了市委联合调查组，开始了针对个人违法犯罪情况的调查。经过分析，联合调查组选定了劳保处挪用养老金３０万元为某局一实体归还担保贷款的问题作为突破口。经过几天的紧张外调，终于查清了用养老金归还的此笔贷款实际是为与劳保处副主任赵某有私人关系的某个体经营者担保。５月１２日，市纪委按照法定程序将赵某“双规”，随后，又将王传修“双规”。
为继续查清有待落实的问题，在市纪委的支持下，审计组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冒着炎热，顶着压力，担着风险，又连续奋战３０多个日夜，对６个基金统筹单位进行了延伸审计，查出劳保处通过向基金统筹单位多拨基金的方式挪用养老金４１５万多元、生育基金１２．２万元、工伤金２６万多元，共计４５３万多元。同时还查出了最后一个“小金库”，王传修涉嫌从中贪污公款３．６万元等个人违法问题。
至此，经审计查出市劳保处在近８年间共挪用三项基金１４４０万元，其中养老金１３５３万元、生育金４９万元、工伤金３８万元；私设“小金库”１７个，总收入３３２４７万元，已几乎全部用于发放福利、招待费、办公费、基建等项支出；以及私分国有资产、个人贪污等违法问题。
６月２１日，滨州市纪委将案件向市检察院进行了移交。不久，王传修等３名涉嫌犯罪人员被市检察院批准逮捕，另３人被市纪委立案。
２００３年４月２１日，滨州市检察院以王传修涉嫌与其内弟于某共同贪污２９万元，个人单独贪污２５万多元，受贿３．６万元，集体私分国有资产４６万元等违法问题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审理，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王传修有期徒刑２０年，并处罚金５万元，同案犯于某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１０年，并没收其赃款２９万元。通过此案还牵出了滨州市劳动局原局长单某贪污案，已作另案处理。
２００３年７月２８日，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认定，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１０月２１日，滨州市纪委向全市党员干部通报了王传修等人违法犯罪的案件，对推动滨州市的党风廉政建设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许光辉 郭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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