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时的一点体会
辽沈战役于两个月之后胜利结束,当然,这种胜利的感觉乃是基于我们自己的理解,我们领导的意见,后来证明与我们相左。这个时候我要谈谈对我影响很大的一位领导(此领导非彼领导,不是与我们意见相左的领导)。这位领导叫lili, 当然其实她不叫lili, 叫什么实际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字之于我的影响。后来我离开k记,加入另外一家公司,我亲自面试录用了一个女孩子作为我的助手,那个女孩儿中文名字和英文名字和我们的领导一模一样,这是我瞬时间就决定录用她的主要原因。(这是开玩笑的说法,我不是想鼓励大家都去取一个好名字。总是把自己的中文名字改来改去对父母来讲也是有点不尊敬。)
我从长春回来之后,集中向lili汇报了一下项目进行的情况。我所了解的她不善赞扬之词,但是对我们还是温言鼓励。这对我们是一种很大的安慰。谁也不想每天都加班到月沉日升——总要有所追求,加班费是追求之一,但除此之外还应该有有点格调的追求,来自管理层的肯定认可可以理解为有点格调的追求。
对于此战我也有几点体会。第一个体会是作为一个审计师,交流沟通的能力一定要过硬。倒不是说一定要和客户整日里勾肩搭背才体现沟通能力。而是至少应该能让客户理解你要传达的意思。然后再完整地把客户的意思原样照搬过来,这样才算在沟通上及格过关。我每次和客户开见面会,总是笑眯眯的和大家寒暄。第一句话一定是客客气气地致敬,直言我们前来乃是给对方添了莫大的麻烦。第二句话总是开章明义,说明我们做内审,要义在于服务功能,我们是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来找大家麻烦的,是来搭台的,不是拆台的,所以我们是一伙的,很多和外审师不足道之事,皆无需设防,尽管说来,有了麻烦不要怕,小马来就是帮大家搞定麻烦的。这个方法屡试不爽,战无不克,很多客户当下就把小马当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我不用把整摞的凭证翻的稀里哗啦,和客户聊上个把时辰,也能把该公司的业务摸得七七八八。这样的方法论学自清朝的中兴名臣曾国藩,(此人也是我千古之外的老师,非常虔诚地敬服。若说千年之下,同时称得上立功、立德、立言的,除去王阳明老先生,曾师可称第一人。)当年李鸿章接任洋务,问师于曾侯,与洋人交往之道。曾师反问李鸿章他主张如何,李鸿章很老实地回答说:“我且与他打官腔。”曾侯反问:“不知这官腔如何打发,尊驾示范一二如何?”这时李鸿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承认错误。曾侯道:“想那洋人纵使出身蛮夷,但心肠血肉应与我等无二,我等只需摆下‘诚心’二字与其交往,想来不应吃亏。”以上这段逸闻的核心即是诚心二字。我对客户向来的主张乃是我以赤子之心对你,至于你反应如何是你之事,我心下无愧,你的反应倒显得不重要了。不过我算是很幸运,从业经年,除去一两个令我偶有不快的客户,大多数客户都能还我以赤子之心,可以作为朋友长期交往。
体会之二乃是作为一个审计师,技术一定要过硬。我们的这个客户外审师请的是另外一家四大,财务部上上下下对他们的评价普遍不高,皆因该所派来的队伍过于年轻化,却不能专业化,常常倒要客户来培训,问出的问题常常令人尴尬,所以客户方有此感于心。我彼时毕业不久,虽然经过了火车驴拉的锤炼,在专业上还是不太自信。还好有两点值得欣慰,一点是在下虽然愚鲁,好在比较好学,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一般先不敢去直接质疑客户,而是自己先前前后后考虑清楚,没有什么破绽了,才敢向客户发问。另外一点乃是因为我们大姐有个响亮的名号—做账王的便是。(这个是玩笑,对大姐有点冒犯了,不好意思。)大姐加入四大之前,曾供职于超大国企多年,做账的本事不带一丝江湖气,乃是正宗的庙堂功夫。对于这样的会计泰斗,我慢慢养成了讨教的习惯。大姐脾气不太好,但只是施之于己身,遇到难题只和自己着急,对我的问题,不论多愚蠢,全都耐心作答。这也是激励我不断学习上进的直接动力。
辽沈战役也打完了。这场战斗是我有生以来亲身参与的第二大战役。这艰苦的几个月是给了我美好回忆的几个月,我怀念2005年的春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