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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囡(羔羊不沉没)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发布时间:2007-6-21 0:5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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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市区掩盖了平静的角落,也许那被人遗忘的角落曾发生过令人痛彻的往事。往事就是往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象被人咀嚼的甘蔗,在失去了味道时便不会再被吮吸,被人遗弃,被人淡忘。但大地不会忘记,大地不会忘记那曾经活蹦乱跳的生命。

  我们都管她叫桂姨,桂姨对我们很和蔼,总给我们好吃的。孩子们都愿意和她玩耍,不为别的,就为这张馋嘴。桂姨的老公是个军人,当时户口问题很是紧张,只有结婚才能把农村的户口转过来。她老公就娶了桂姨,等户口的问题解决了,他也就不再和桂姨一起了,撇下了桂姨和他一岁的女儿香囡。

  桂姨和他女儿香囡一直相依,后来经人撮合桂姨嫁给了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实人。日子虽苦些,但总算有了个伴儿。平淡的女人不图别的,只图个平平安安。桂姨就是个平淡的女人,不讲究吃穿。但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的香囡,因为香囡是她的命,甚至更重要。可老天偏偏不怜悯平淡人,就连图个平安都不允许!6岁的香囡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桂姨疯了似的赶到了医院,香囡躺在床上,瘦削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昔的笑容。桂姨哭喊着自己的香囡。香囡睁开大大的眼睛对妈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你别哭。囡囡不痛的。当时桂姨已经怀孕5个月了,香囡伸出小手轻轻的抚摩着妈妈的肚子说,妈妈我真象看看是弟弟还是妹妹呀。桂姨泣不成声。香囡告诉妈妈她喜欢弟弟,还给自己想象中的弟弟画了幅画。她爱妈妈,不想离开妈妈。可死神不会怜悯任何人,包括孩子。香囡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她永远看不到妈妈了,永远看不到这个世界了,永远的失去了伙伴了。伴随她的只是那冰冷的盒子。

  桂姨三天三夜没有吃饭喝水,哭昏了醒来还是哭,手里紧紧的攥着香囡的小手帕,那绣着香囡两个字的手帕。香囡走了,可桂姨不这么认为,她只是说她的女儿还在,只是别人看不到罢了。所有香囡的玩具,所有香囡的物品桂姨都没有动。一切都是香囡离开时的样子。桂姨对我们说,囡囡回来时还要玩呢,动乱了囡囡就找不到了。香囡生前曾种了枝月季花。桂姨一直视这个小生命为香囡,每天精心的为它浇水,为它遮挡烈日,一年365天,天天如此。桂姨不让任何人碰她的花儿,有的孩子淘气想到她院里摘朵花儿,只要被桂姨看到都会疯了似的大喊那孩子,日子久了邻居们都说桂姨神经有问题。为了一只破花至于那么嚷我们家孩子吗?花儿也很争气,在桂姨的精心照料下开的都很大,那一朵朵含笑的红色花儿多象香囡的笑容啊。每当桂姨累了时就去看看那月季花。花儿散发的淡淡的清香令桂姨疲劳全忘记了,她轻轻的抚摩着花朵,仿佛是在抚摩自己香囡那红朴朴的脸蛋。好几次我都看到桂姨抚摩着花朵轻轻的叫着香囡的名字泪水纵横。十年了,桂姨陪伴着花儿十年了,陪伴着她的香囡十年了。

  桂姨的儿子也十岁了。正如当初香囡说的,香囡喜欢弟弟,也真是有了弟弟。淘气的儿子没少让桂姨操心,不是逃学就是和别人打架。我听见桂姨三天两头的喊他,总是默默的对着月季花说囡囡乖,囡囡不让妈妈生气。我当时觉得桂姨可能真的神经了。要不怎么老对着个花儿说话呀。花儿知道什么呀!花儿真的对桂姨那么重要吗?

  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那花儿对桂姨有多重要!她俨然拿它当了自己的香囡了。我听到桂姨的痛哭声,那声音就和当时失去香囡时一样!那痛彻心扉的哭声令见者流泪闻者心碎。原来桂姨的儿子为了和同学们打游戏机凑钱,把月季花刨出来卖给了花贩子。换了那么几块钱去打游戏了。桂姨骂着不肖子,去寻花贩子。哪里还能找的到啊!流动花贩居无定所、卖无定所,偌大的城市哪里去寻找?

  在我的记忆里桂姨好象病了好久好久,亦或就没有好起来。总之她人老了许多,也傻了许多,整天的自言自语。我和大头鱼都说桂姨怎么成了这样?后来桂姨就搬走了,搬到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从此失去音训,就象儿时的大头鱼一样,此一别,杳无音训。后来我也搬了家,随着环境的改变,那曾经的往事也渐渐的被淡忘了。时间可以冲淡人们的记忆,但冲淡不了大地的记忆,大地会记得,大地会永远记得那曾经活蹦乱跳在这里的香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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